近日，杭州的奉先生发帖称，自己花1.88万元雇的月嫂李某，在凌晨给女儿小泡芙喂奶粉的过程中，没有正确操作，在孩子呛咳后继续喂奶，导致孩子呛奶，并耽误了抢救时间，“严重失职”。最终，出生仅一个月的小泡芙因心力衰竭死亡。
11月22日，奉先生和妻子王女士向红星新闻讲述了事发和治疗前后经过。奉先生表示，小泡芙死后，李某不仅不承认自己有责任，反而主动报警，称孩子有先天性疾病。
而李某在事后发布的朋友圈里称，自己当时及时确认了各方面的情况，还为婴儿做了海姆立克急救。她还称，是父母在送医后二次转院，造成“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时间”。
11月13日，奉先生以李某“过失致人死亡”为由向杭州报案。目前，该案仍在侦查中。
▲杭州警方受案 图据受访者
夜间喂奶粉，婴儿呛咳遇险
小泡芙出生于今年9月17日。奉先生告诉红星新闻，因为妻子王女士是剖腹产，又是高龄产妇，分娩后身体弱，恢复较慢，下床需要人扶，他们决定请月嫂。
展开剩余82%奉先生原本想雇用朋友家的月嫂，但对方较忙，于是推荐了其他4个月嫂。经过简单面试，夫妇俩选择了李某。从孩子出生的第一天，李某就住在家中，开始陪护小泡芙。
事情发生在今年10月9日。事后根据次卧的监控视频，奉先生梳理出了当天出事过程的时间线。
奉先生说，那些天他每天都在客厅工作到凌晨3点以后。当天凌晨1:47，听到小泡芙醒了，他在客厅冲奶粉，三四分钟后拿到次卧交给李某。
奉先生说，孩子外婆曾要求李某夜间给孩子喂奶开大灯，但李某每次只开床头的阅读灯，她称“怕刺到孩子的眼睛”。因为是第一次生孩子，夫妇俩在许多事情上都会尊重李某的意见。
事后看监控，奉先生发现，因光线太暗，李某没有及时观察到宝宝的面部表情和异常。“从监控可以看到，她喂了一分钟后，宝宝开始发出呛咳声，咳了三声后，就开始哭。但李某却继续给孩子喂奶粉。”
继续喂了4分钟后，李某才把奶瓶放下，然后打开大灯，开始观察宝宝的情况。“整个喂奶过程持续了5分多钟。”奉先生说。
1:56，从客厅听到声音的奉先生走进次卧观察情况，询问是不是呛到了。“李某否认。然后把宝宝放到腿上拍背。”过了一会儿，奉先生蹲下观察，发现孩子吐出透明粘液。
在此过程中，孩子哭得越来越厉害，李某翻开尿不湿，称孩子拉屎了，把孩子翻过来处理。奉先生说“这时，孩子的状态已经很不对了”。2:07，王女士在丈夫搀扶下，也从主卧过来，发现孩子已经嘴唇发紫，提出质疑后，三人决定送医。
但奉先生暂时未能向记者提供监控，只提供了28分钟的监控录音。记者听到，从11分至18分，婴儿持续发出疑似喉咙阻塞、难受的声音。其间，李某说到“吃了几口不吃了”以及拉屎问题。此后婴儿不再发出声音。
据李某事后发布的朋友圈称，婴儿“吸到第三口就大哭，我第一时间再次确认了奶温、奶瓶、奶嘴、宝宝口腔，确定一切正常。再试着让宝宝吃奶，可是宝宝还是哭。”李某还称，自己试着给婴儿做海姆立克，“努力使劲，浑身冒汗”，随后看到婴儿排大便，于是她提出送医。
抢救9天，女婴因心力衰竭死亡
奉先生拨打了120。但救护车往返需要20分钟。为了节省时间，奉先生决定开车送孩子去医院。其间，120给了心肺复苏、胸外按压的应急指导。奉先生去地库开车，妻子去卧室穿衣服，让李某做胸外按压，“毕竟她说她是受过专业培训，具备这个技能的。”
奉先生告诉红星新闻，“医生说，对婴儿要使用两根手指轻轻按压，我也跟她说了。但监控里清清楚楚，李某是整个手掌压上去。”
奉先生告诉记者，面试时，李某称自己有多年经验，以及各种专业培训证书。记者看到，李某提供的资料称，拥有“高级母婴护理师证、高级催乳师证、高级产康证、高级营养师证、中式面点师早教证书”等资格证书，有7年专业经验，擅长月子餐营养搭配、产后营养调理。“从2018年6月至今，带过60多个宝宝。”
资料中还附上了许多营养餐、婴儿、锦旗合影、客户微信反馈和感谢信，以及6个职业技能培训证书。此外，资料还写到“对新生儿常见病的观察与预防：黄疸的观察、湿疹预防、脐带、红臀、胀气、肠绞痛的护理”。
奉先生夫妇认为，李某40岁，年龄适当，有经验，于是选择了李某，约定月薪1.88万元。
红星新闻记者看到，10月9日凌晨，浙江省第一医院的病历显示，婴儿“呛咳半小时，发色发绀、呼吸减弱17分钟，2:26至我院急诊，查视患儿呼之不应、叹息样呼吸、无大动脉搏”。
在NICU抢救过程中，医生对宝宝实施了胸外按压和气管插管辅助通气，从肺中吸出了奶液。20多分钟后，宝宝出现了呼吸心跳骤停和室颤。医生给小泡芙做了手术，使用了ECMO，并做了CRRT血液净化透析。奉先生说，这些治疗手段，让小泡芙遭受了巨大的折磨。凌晨4点，夫妇俩将孩子转到了浙江省儿童医院。
然而医院抢救了整整9天，最终也没能把孩子救回。18日早上7:01，医生宣布小泡芙死亡。至此，小泡芙在世上仅存活了31天。记者看到，死亡证明显示死亡原因是“新生儿心力衰竭”。
事故责任产生争议
奉先生说，18日小泡芙死后，几位亲属在家中询问李某“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”，“她就干哭，然后报了警，说我们污蔑她。”
奉先生说，在派出所，李某称自己给孩子喂了三口奶，发现情况不对后，及时告知了他们。“我们这才调了监控，希望证明这个过程中有一些不当操作和耽搁。”
李某在朋友圈称：“在医生再三追问下，宝爸才说自己做过心脏手术，输血时才说他有遗传糖尿病。”她称，送医后，第一家医院“竟然没有儿科，折腾了半小时才转院。又折腾了两个小时，直到4点多才到（第二家）医院”。
对此，王女士解释称：“第一家浙江省第一医院离家最近，接诊的是急救科，医院医生忙了很久，已经将孩子喉咙中的奶液吸出来，（暂时）救了过来。但该院没有专业的新生儿设备，无法住院，因此才决定送往杭州最好的儿童医院住院治疗。”
王女士向红星新闻提供了今年3月所做的外周血胎儿游离DNA产前检测，显示胎儿21三体、18三体、13三体均为“低风险”。今年5月、7月，孕妇的两次四维彩超检查报告，分别显示“未见明显下列九大/六大畸形”。
▲小泡芙的基因检测报告 图据受访者
此外，10月9日所做的心脏彩超显示，小泡芙心脏正常，但“三尖瓣轻度反流”；10月13日，奉先生为小泡芙做了基因检测，11月3日的报告结果显示“未检测出明确致病性CNV或变异”。
王女士告诉记者，“我们全家都没有心脏病，包括我四维彩超、孩子基因报告，都证明我孩子的心脏没问题，结构都是完整的。”对于丈夫的糖尿病，李某早就知道，“但爸爸糖尿病和孩子呛奶窒息有什么关系？”
奉先生说，为反驳李某报警时的“断章取义”，他们等所有报告出来后，于11月13日以“李某过失致人死亡”为由报案，并提交了监控视频和各类医学检测报告。当日，杭州警方受案。
22日，记者试图联系李某，未能成功。目前，该案仍在刑事侦查中。
红星新闻实习记者 陈龙 记者 刘木木
实习生 于梓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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